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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主: 私の家☆霸

[其他] ☆♥泡沫之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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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09-5-18 10:31:06 | 顯示全部樓層
第39節:你太要強了



採尼輕笑不語。


他摸著下巴,紅寶石的玫瑰花戒指在手指間閃動。他身邊放著一個翻開的文件夾,裡面有五個女孩子全部的資料。


Jam跟隨採尼多年,深知採尼做事必有緣故,見他似乎不想解釋,便換了個話題:“今天請的兩個主持人表現蠻不錯,馬上就能把人氣聚集起來,女孩子們可以減輕不少壓力。”


“那是為了向付錢的公司能交代過去,”採尼說,“勸說這兩家公司用我們的新人表演,對擺舞台,他們已經不是很情願,當然要請最好的主持人來捧場。不過……”


“……?”


“兩位主持人都只負責介紹公司情況,女孩子們上場的部分,就要完全靠她們自己了。”


雅倫微驚:“萬一冷場……”


“就是要看她們各自本事。”採尼聲音裡帶些狡黠。


左邊的防曬品宣傳舞台上,整個布景是明亮的桔黃色,主持人向場下的觀眾們發放著各種試用裝和小禮品。可欣和尹夏沫等候在舞台邊,準備上場。


可欣不安地望著對面的舞台:


“你看她們……打扮得好漂亮……”





尹夏沫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十米遠處,水晶彩虹的右端,洗發用品宣傳舞台是用粉紅色的布景搭建的。


潘楠和黛茜她們也已經等候在舞台旁邊。


黛茜和魏茵都是華美的裝扮,黛茜的裙子開口很低,豐滿迷人的胸部若隱若現。而她們三人中最引人注目的卻是潘楠。潘楠穿著黑色的T恤,深藍色破洞的牛仔褲,手腕、頸項、腰部都戴著閃閃亮亮的飾品,她的模樣本來就帥極了,配上這身打扮更加凸現出強烈的中性美,令人難以移開視線。似乎感受到了夏沫,潘楠忽然轉過頭,遠遠地對她揮了揮手,比出加油勝利的手勢。


尹夏沫也對她微笑揮手,想起那天潘楠在分組結束後說的話。


“我可以要求只和你同組。”潘楠倚著練功房的欄桿,認真地凝視她,“如果我堅持不和黛茜她們在一起,相信採尼也沒有辦法勉強。”


“謝謝。”尹夏沫用毛巾擦去額頭的汗水,想了想,“只是,沒有人可以永遠幫助我,終究我要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有能力站在舞台上。阿楠,到時候發揮你的實力吧,你是最出色的。”


“不,只要你能唱出來,你才是……”


“可是,我怕自己唱不出來。”尹夏沫嘆息,在潘楠的面前,她無柩謔問裁礎V揮諧璧氖焙蠐瀉芏噯嗽諤突帷?/p>


“跟你同組的話,我可以幫你。”潘楠握住她的肩膀,低頭關切地說。


“將來呢?”她笑了,“你永遠幫我嗎?”


“我們可以成立一個組合,那樣的話,我就可以一直幫你。”潘楠鄭重地說。


尹夏沫怔住。


半晌,她輕聲說:“阿楠,謝謝你。你把我當作朋友,所以想要幫我。但是,我希望能夠靠我自己的力量站在舞台上。”


“你太要強了。”潘楠無奈地搖頭,右臂攬住她的肩膀,像男孩子一樣摟緊她,“好吧,可是到演出的時候我可不會手下留情哦,你小心點!”


“嗯,我也會全力以赴的。”


尹夏沫笑著回答。


正想著,尹夏沫忽然聽到身邊的可欣緊張地喊:


“糟了!主持人怎麼沒有介紹我們,她就下場了!她是不是忘了?!那……那……我們要怎麼上場呢?!”


主持人從她們身邊擦身而過,連招呼也沒有跟她們打,就徑直走到場邊開始喝水休息。尹夏沫看了看對面的舞台,那個主持人也下場了,黛茜和魏茵露出面面相覷驚惶的模樣,大約也是因為沒有介紹她們出場。應該是採尼他們的安排吧,這麼一想,她反而鎮靜了下來。


“你和我誰先出場?”


尹夏沫淡然若定地問可欣。


可欣吃驚地看著她,不明白她為什麼絲毫也不慌亂。兩個舞台上,兩個主持人同時下場,沒有禮物派送,沒有節目介紹,甚至連音樂都停止。台下的觀眾們頓時沒有了興趣,紛紛散去。


轉眼之間。


場地冷清得可以用“門可羅雀”四個字來形容。


“我……”


可欣手足無措,額頭急出汗珠來。這麼冷清的場面怎麼上台啊,一個人唱歌,下面沒有觀眾,那多麼尷尬。


正這時。


對面舞台上,潘楠出場了!


樂隊奏起節奏強勁的音樂,潘楠以極帥的pose亮相,緊接著隨節奏拍子她跳出一段熱烈的拉丁舞,舞姿帥氣又性感狂野。在酒吧駐唱多年,潘楠深知首先必須將觀眾吸引過來,而跳舞最容易挑動氣氛。果然,幾分鐘的拉丁舞跳完,四散而去的觀眾們又漸漸聚集過來。


黛茜和魏茵看得又嫉又羨。


幸虧潘楠出場才挽回了冷場的局面,但是又怕她出色的表現會讓她們黯然失色。


潘楠開始唱歌,她邊唱邊跳舞,短短的頭發,中性美的面容,略帶低沉的聲線,帥氣清朗的舞姿,舉手投足間,仿佛有巨星的魅力。台下的觀眾們看得呆了,有人鼓掌,有人叫好,人群越聚越多。


“果然是潘楠。”


保時捷裡,雅倫滿意地說。五個女孩子當中,從開始集訓到現在,潘楠一直都是最為出色的。她天生具有明星的氣質,似乎只要她一走出來,無論哪個年齡層無論哪個性別都會被她吸引。


Jam也很欣喜,因為潘楠畢竟是他沒有經過選拔就直接推薦進去的。


“局面變得有趣了。”


採尼將視線轉移到另一邊,挑眉說。由于潘楠的出場,觀眾的注意力全部被吸引走,可欣和夏沫的舞台下空空蕩蕩,連一個觀眾也沒有。


“怎麼辦!……”


可欣快要絕望了。


場下那麼冷清,所有的人都只注意黛茜她們的舞台,潘楠表現得那麼好。沒有機會了,她要被淘汰了,成為歌手的希望眼睜睜在她面前破滅。


“我和你誰先上場?”


尹夏沫又問了一次,她的聲音很定,眼睛只看住可欣,似乎並不關心對面的舞台上發生了什麼。


“啊?”



可欣茫然無措。


“放心,我會讓人群看過來的。”尹夏沫微笑說,“你只要告訴我,你要先上場還是後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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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09-5-18 10:32:50 | 顯示全部樓層
第40節:我先上場


“我……”





鎮定的夏沫就像是她能夠抓到的最後一根稻草,可欣顧不得去想太多了。第一個反應,她想後出場,沒有觀眾的舞台看起來太可怕,如果夏沫先出場可以吸引些人群過來……但是,啊,不行,夏沫唱歌總是……萬一夏沫先出場,說不定到她的時候場下人群更難聚集了……


可欣咬咬牙:“我先上場。”


“好。”


尹夏沫點頭,接著便手拿麥克走上舞台。可欣驚愕,明明剛說自己先上場,怎麼夏沫卻走出去了呢。


七色彩虹。


晶瑩剔透。


燦爛的陽光下,水晶玻璃的彩虹折射出夢幻般的七彩光芒。彩虹的左端,桔黃色背景的舞台上,走出一個手拿麥克的女孩子。女孩子穿一襲土耳其藍色的裙子,皮膚白如象牙,海藻般濃密微卷的長發,眼睛也如海洋般淡靜。


“大家好!”


女孩子對台下微笑。


靜悄悄。


台下空空蕩蕩,沒有一人。


女孩子卻笑得仿佛面對的是人山人海的熱鬧場面,將聲音提高些,語調輕快熱情:“今天天氣很好,是購物的好日子啊!出來購物呢,您不僅需要好天氣,不僅需要專櫃小姐週到的服務,您更需要愉快的心情!下面,我們馬上請出新秀歌手──可欣小姐為大家獻上一首歌!非常好聽的《陽光》!”


她的聲音清脆高昂。


語調裡充滿活潑潑的熱情。


對面舞台下的觀眾幾乎全都聽到了她。


這時,潘楠已經唱完退場了,換上來的是魏茵。魏茵的歌聲很不錯,但是在表現力上畢竟略遜一籌,觀眾們正覺得有點不耐煩,耳朵裡聽到這個有煽動力的聲音,有部分人群便轉過身子看了過去。


“今天是可欣小姐第一次正式在公眾面前表演!可欣小姐不僅容貌甜美,而且歌聲也非常甜美,只是──”女孩子故意停頓了下,對台下漸漸聚集起來的觀眾調皮地眨眨眼睛,“只是因為是第一次表演,她有一點點緊張呢!”


觀眾們笑起來。


笑聲裡充滿善意。


舞台上的女孩子拿著麥克,帶頭鼓掌,高聲說:“來!讓我們歡迎可欣小姐!用我們最真誠的掌聲,給她最多的鼓勵!”


掌聲四起。


台下的人們似乎完全被她極具熱情和煽動力的話語吸引,視線從洗發品宣傳舞台轉向防曬品宣傳舞台,同時也為即將出場的可欣鼓掌加油。


樂隊奏起音樂。


尹夏沫臉上綻放著燦爛的笑容,她右臂伸向舞台邊可欣所在的位置。


所有人的目光被帶過去。


身穿粉紅色公主蓬蓬裙的可欣甜美羞怯地出場了。而此時,另一個舞台下,只剩下很少的人還在繼續看魏茵唱歌。


保時捷汽車裡。


紅寶石戒指在採尼手指閃出深邃的光芒,他目不轉睛地遙望已經靜靜退站在舞台角落的尹夏沫。


“聰明的女孩子!”雅倫贊嘆,“她使用的是最直接有效的方法。而且這種吆喝式的引人注意法使用得很自然,沒有絲毫的忸怩,也很能打動人,讓觀眾產生一種憐弱的心境,給可欣出場打下很棒的基礎。”


“確實很聰明。”Jam附聲說,“她刻意避開潘楠的表演,趁對方實力最弱的時候介紹可欣上場,把握的時機很好。”


“她為什麼不自己上場?”既然是很好的時機,她自己把握住不是更好嗎?雅倫忽然有點困惑。


“也許是她很善良,”Jam說完又搖搖頭,在圈裡多年,看到的只是明星們為了出位不擇手段,有幾個是真正善良的呢。“也許是她仍舊無法在眾人面前放開地唱歌,所以才讓可欣去打頭陣。”


雅倫沒有說話。


有種感覺告訴他,夏沫並沒有那麼深的心機,是純粹的善良讓她這樣去做的。可是,什麼是善良,在娛樂圈的爭鬥中還有純粹的善良嗎?


“場下空無一人,她能夠毫不怯場忸怩,平時寡言少事,到舞台上卻能夠立時變得熱情親和。那麼……”採尼緊緊凝望遠處的尹夏沫,“是什麼原因使她無法自若地唱歌呢?”


雅倫和Jam面面相覷。


對啊。


以前一直以為尹夏沫是生性拘謹,所以只要在人多的地方就無法放開無法唱歌。可是,今天表現證明了她並非膽怯忸怩的女孩子,不應該出現那種問題才對。


桔黃色的舞台上。


可欣唱完了。


場下響起零散的掌聲,不是非常熱烈。有些觀眾在她唱歌的時候離去了,有些觀眾重新看回魏茵的表演。


不管怎樣,沒有出太大的紕漏,也沒有太過冷場得丟人。可欣悄悄鬆一口氣,感激地望向站在舞台邊的夏沫。


尹夏沫鼓掌對她微笑。


可欣心中溫熱,于是她想要學剛才夏沫的方法來介紹夏沫出場。然而,看著場下迅速散去的人群,她腦中一片混亂,想不出說什麼合適,慌亂間只對著麥克說了句──


“接下來……請大家看夏沫的表演……”


似乎沒有人聽到她說話。


人群依然以極快的速度散去。



場下的人們只有不到方才的一半,而且就算這些觀眾當中也有很多人已經轉回身去看對面粉紅色舞台上黛茜的表演。


黛茜上場了。


她的歌聲嫵媚略帶沙啞,低胸的裙子,雪白誘人的肌膚,她邊歌唱便搖擺出慢速的舞姿



。舞姿愈慢,卻反而襯得她愈性感,有種頹廢的美麗。


觀眾們看得仿佛已窒息。


陽光是橙色的。


明亮的桔黃色舞台。


寂寞的舞台。


沒有掌聲,沒有歡呼,尹夏沫靜靜地出場了。她神態很寧靜,唇邊有微笑,土耳其藍色的裙子在陽光下清澈純潔,仿佛她是海洋的精靈。


她手握麥克:


“我為大家唱一首歌,歌名叫《鑽石》。”


音樂響起。


空蕩蕩的舞台,空蕩蕩沒有觀眾的場下,尹夏沫寧靜地站在舞台中央,清清冷冷,就像整個空蕩蕩的世界只餘她一個人,靜靜地開始唱歌。




第四部份【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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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09-5-18 10:39:08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五部
第41節:人人都愛她

“……


如果哭泣著請求


如果裝作不知道你一直愛她


如果我雙膝跪地哀求你


你啊能不能為我而留下


……


你為她買鑽石


你為她傷心為她憂愁


她是無價的鑽石啊


我是不值錢的砂


……”


歌聲那樣安靜,透出寂寞滄桑的調子,然而卻是無比輕快愉悅的節拍。尹夏沫安靜地站在空蕩蕩的舞台中央,眼睛裡有種氤氳的感情。她歌聲很靜很靜,靜得就像深夜裡一聲極輕的嘆息,嘆息似有若無,仿佛那所有的淚都不願被人聽到。


“這首歌!”


保時捷車裡,採尼大為吃驚,他緊緊盯住桔黃色舞台上的尹夏沫,臉上出現困惑的神情。Jam也同樣震驚地望向尹夏沫。


“你們以前聽過?”雅倫不解地問。還以為是首新歌,或者是夏沫自己原創的歌曲,他從來沒有聽過。


“這首歌叫《鑽石》。”Jam回憶著說,“很多年前,這首《鑽石》在酒吧裡非常紅,相傳是一個酒吧女為了挽留自己的情人而唱的歌,其他酒吧女們很喜歡,便爭相傳唱。因為詞曲都很好,曾經有許多公司想要灌錄成唱片,但是那個酒吧女宣稱這首歌只唱給自己的情人。酒吧女似乎頗有江湖地位,那些唱片公司只好放棄了。于是《鑽石》只有在酒吧裡才能聽到。後來……”


雅倫等了一會兒。


Jam遺憾地嘆息:“後來……那個酒吧女死了,其他的酒吧女們為了紀念她,再沒有唱過《鑽石》。這首歌從此沒有再流轉下來。”


“她居然會唱這首歌。”採尼撫弄著自己的寶石戒指,困惑地說。夏沫不僅會唱,而且她竟然能唱出那種滄桑婉轉的感覺,聲聲句句含笑帶淚,令聽者的心仿佛也被揉碎了。


盛夏裡燦爛的陽光。


熙熙攘攘喧鬧的人群。


美麗的彩虹廣場。


那麼。


那麼靜的。


歌聲。


尹夏沫寂寞地站在空蕩蕩的桔黃色舞台上。


輕聲歌唱──


“……


人人都愛她


她是完美璀璨的鑽石


她高貴她美麗


她純潔她無暇


我是卑微的隨風而走的砂


我低賤我漂泊


我世故我復雜


她是無價的鑽石啊


我是不值錢的砂


……”


彩虹廣場上的人群停下了腳步,她們聽到了歌聲,旋律簡單歌詞直白,歌者的聲音也寂寞安靜。但是不知什麼原因,這首歌忽然打動了她們,讓她們無法離開,讓她們慢慢地走向那桔黃色舞台上的歌者。


場下。


如緩緩的潮水般。


人群越聚越多。


方才關注粉紅色舞台上黛茜唱歌的人們也轉回了身子,她們被蠱惑般地聆聽尹夏沫歌唱。


歌聲很靜很靜。


然而歌聲裡有能夠使人感動的靈魂。


夏日的陽光灑照在一輛豪華加長的黑色賓利房車上,因為廣場上人太多,雪白制服金色紐扣的司機只能將車速放緩。車前忽然衝過來一個小孩子,硬拉著媽媽的手向廣場中心的桔黃色舞台跑去。


司機急忙剎車。


車裡的震動使得歐辰抬起頭來。


“對不起,少爺……”


司機連聲道歉。


歐辰沒有說話,他合起放在膝上的筆記本電腦,揉了揉眉心,希臘雕塑般俊美的面容中帶著不易察覺的疲倦。旁邊的沈管家恭敬地幫少爺將電腦收起來,然後輕輕將一杯白蘭地放在少爺手邊。少爺以前是不喝酒的,但是自從五年前那場意外之後,少爺忽然變得喜歡喝些烈性的酒。


賓利房車緩速從彩虹廣場開過。


車窗降下。


歐辰沉默地喝了口白蘭地,眼神漠然地望著窗外,他修長的手腕上纏系有一條長長的綠蕾絲,有些舊了,然而花紋繁復美麗,隨風飛舞,輕盈地,就像它是被主人無比珍貴愛惜的。


清新的空氣帶著陽光的味道,這樣的夏日,這樣的陽光,美麗的綠蕾絲,恍惚間有種宿命的感覺在空氣裡靜靜流淌。


尹夏沫站在舞台上。


陽光熱辣辣地曬著她,水晶彩虹折射出刺眼的光芒,台下的人群越聚越多,像湧來的潮水般喧鬧。



她的喉嚨忽然一緊。


閉上眼睛,她努力讓自己不去看那些黑壓壓的人群。忘記人群!忘記人群!尹夏沫拼命告訴自己,緊緊閉住雙眼。可是,酷熱灼燙的陽光使她的喉嚨陣陣緊縮。


她不曾對任何人說過……





她害怕人群……


尤其是那喧鬧的烏壓壓的人群……


漸漸地,她耳膜又開始劇烈地轟轟作響,緊緊閉起眼睛,要唱下去,她要繼續唱下去,然而場下喧鬧的人群,一波一波如海水般的人群……


這一切。


就像那一夜……


“……


如果哭泣著請求


如果裝作不知道你一直愛她


如果我雙膝跪地哀求你


你啊能不能為我留下來


……


你為她買鑽石


你為她傷心為她憂愁


她是無價的鑽石啊


我是不值錢的砂


……”


那晚是她七歲的生日,也是她生平第一次登上舞台。


母親已經喝得酩酊大醉。老板勸她不要上場,錢照算給她。母親一把推開老板,醉醺醺地喊,我露娜是講江湖規矩的,拿錢就要唱歌,否則怎麼在道上混!酒吧伴舞的人沒來,母親又醉眼惺忪地將正在向客人賣花的她抓上了舞台。


“……


人人都愛她


她是完美璀璨的鑽石


她高貴她美麗


她純潔她無暇


我是卑微的隨風而走的砂


我低賤我漂泊


我世故我復雜


她是無價的鑽石啊


我是不值錢的砂


……”


猩紅色的舞台上,光球瘋狂地轉灑下令人目眩的七彩,母親穿著猩紅色的低胸長裙,雪白的乳房幾乎要從胸口跳出來,她邊唱邊跳舞。因為酒醉的關系,母親舞步更加狂野,兩頰潮紅,眼睛裡仿佛點燃著火把。


母親聲嘶力竭地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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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09-5-18 10:41:33 | 顯示全部樓層
第42節:一陣劇烈的疼痛



嗓子甚至有點唱破了音。


她那時雖然小,也知道自從那個叔叔離開,母親就變得很不快樂。小小的她不知道該怎樣為母親伴舞,因為這首歌聽母親唱過很多很多遍,于是她開始為母親伴唱。在舞台的角落裡,她拿著麥克,隨著節奏跟母親唱“鑽石~~”“鑽石~~”“砂啊~~”


母親越唱越瘋狂。


歌聲高亢得恍若能把酒吧的屋頂穿破,台下所有的人都震驚地看著母親。


母親唱著唱著,突然哭了,她失聲痛哭,樂隊嚇得不知如何是好。母親哭了一陣子,又擦幹眼淚,繼續唱,她幅度很大地跳舞,舞步已經沒有什麼韻律,更像是瘋狂的搖擺。


“……


我知道你愛她


就像鑽石般愛著她


哪怕她不愛你


你依然傻傻地愛她


就像我愛你一樣


傻傻地愛著她


……


我可以假裝不知道你愛她


我可以哭著求你


如果跪在你面前可以讓你心軟


還是即便我死去


你也不會留下


……”


昏暗的酒吧裡,母親聲嘶力竭地歌唱,臉上的淚痕染污了濃豔的妝。小小的她忽然有種莫名的恐懼,讓她想去抓住母親,讓母親不要為那個叔叔那麼傷心。還有她,還有小澄,她和小澄是那麼愛媽媽啊。而且,她會幫母親找到叔叔的,她發誓,她一定會的!


母親狂亂地跳舞。


跳著唱著。


母親忽然轉過身,眼睛呆滯沒有焦距,看著身後小小的她,又仿佛根本沒有看到她,呆滯地似乎在找尋著什麼,然後,母親呆滯的眼睛裡忽然充滿了絕望,然後,母親直挺挺地,仰面從舞台上摔了下去。


“……


為什麼她是無價的鑽石啊


我是不值錢的砂


……”


驚恐尖叫的酒吧,瘋狂旋轉的七彩光球,小小的她顫抖著站在舞台上,母親摔倒在舞台下。母親的臉慘白慘白,鮮血從她的嘴巴裡汩汩地湧出來,就像一只摔壞的木偶,四肢以奇異的角度扭曲著。


小小的她恐懼地望著母親。


酒吧裡烏壓壓喧鬧的人群,母親冰冷呆滯地躺著,一動不動。


小小的她猛地摀住嘴,耳膜“轟”地炸開,然後她再也聽不見任何聲音,只聽到自己的喉嚨“格格”地收緊,仿佛那可怕的聲音是從體內轟然傳來的。世界冰冷而沒有聲音,只有鮮血汩汩地從母親的嘴巴裡流淌出來。小小的她站在舞台邊緣,顫抖著,她害怕,可是母親躺在場下流血,她該告訴誰,她是那麼那麼的害怕。小小的她在舞台的邊緣顫抖,腳尖一點點往前,只要再往前一點,就可以摔死在母親身邊……


桔黃色空蕩蕩的舞台。


尹夏沫的睫毛輕輕顫抖,她的面容有些蒼白,喉嚨緊縮幹啞,盛夏的陽光酷熱地照耀在她身上,徹骨的寒冷。她的耳膜在轟聲作響之後,歸于寧靜,徹底的寧靜。


她什麼也聽不見了。


聽不見音樂。


也聽不見自己的歌聲。


黑色加長的賓利車裡。


就如刺目的閃電!


在喧鬧的廣場上,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在成百上千的眾人裡,當歐辰自車窗第一眼看到那個女孩子,就像所有的陽光都落在她身上,而其他所有的一切都淡化成了陰影。她身上的陽光太過強烈,刺得他有一瞬間的失明,她恍若在令人眩暈的光圈裡,世間其他的一切都消失了……



遠處的舞台。


那個身穿海洋般藍色裙子的女孩。


陽光下,那女孩子有海藻般濃密的長發,而她蒼白失魂的模樣就像即將要幻化為泡沫的小美人魚。





她空洞的眼睛裡似乎沒有看到任何人。


而他的眼睛裡只有她。


如颶風般──


歐辰的腦袋裡猛然閃過一陣劇烈的疼痛!


用力握緊手中的酒杯,他下頜繃得緊緊的,不讓自己發出痛聲,而瞳孔深處卻已轉為痛楚的深綠色。為什麼,她是那樣的熟悉,為什麼,她是那樣的陌生……


而這種陌生。


為什麼讓他的心裡有種撕裂般的疼痛?!


“少爺……”


沈管家遲疑地問。方才少爺突然讓司機把車停下來,已經過了好幾分鐘。馬上就要跟英國一家銀行的董事見面,少爺若是遲到會給人留下太過倨傲的印象。


正這時──


沈管家也看到了那個女孩子,他驚恐地睜大雙眼!


“怎麼回事?!”


保時捷車裡,採尼皺眉,剛覺得夏沫表現得很出色,她就忽然古怪地不唱了。場下的觀眾等了她幾分鐘,見她僵硬地一動不動,終于失去了興趣,失望地紛紛離去。


“其實,夏沫的歌聲很好。”雅倫感嘆地說,“聽起來仿佛很寧靜,但是聲音裡有種很細的顫音,空靈的讓人感動的顫音。她能夠打動人,能夠把觀眾不由自主地吸引過來,完全靠的是她自己歌聲的魅力。”


“但是,再好的歌聲如果沒有辦法唱出來……”Jam遺憾地搖頭。夏沫這個女孩子,容貌、個性都蠻適合作歌手,今天聽來似乎歌聲也不錯。只是,一個沒有辦法在人前唱歌的人,怎麼可能成為歌手呢?


採尼也搖搖頭。


他拿起筆,在文件夾裡“尹夏沫”的名字旁邊,打了一個大大的紅色刺目的“×”。


空空蕩蕩的舞台上。


尹夏沫深呼吸。


她睜開眼睛。


場下的觀眾已經基本上走光了,可欣困惑地看著她,對面的粉紅色舞台中黛茜開始唱第二首歌。


終究還是不行啊。


尹夏沫淡淡地笑了笑,呵,她以為自己可以戰勝過去的陰影。那麼多年前的事情了,這些年裡她經歷了那麼多,什麼樣的陣仗沒有見過。還以為已經堅強得無所畏懼了呢。結果,她還是當年那個七歲的小女孩。


拿著麥克的手滑落到身側。


她準備下場。默默望著舞台上自己斜映的影子,雖然最初沒有強烈的想做歌手的欲望,但是真要離開了,她卻忽然有種冰涼的失落。


“啊──!”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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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09-5-18 10:42:50 | 顯示全部樓層
第43節:奇異的微笑



熙熙攘攘的彩虹廣場上,人來人往的彩虹廣場上,車輛擁擠的彩虹廣場上,無數氣球飛舞無數櫥窗閃亮的彩虹廣場上──


無比興奮的──


尖叫聲──


呼喊聲──


如大海潮汐般──


自後向前──


突如其來地──


狂湧而至!


那興奮的呼喊聲就像龍卷風般令人眩暈,就像閃電般迅速傳開,就像海嘯般氣勢磅礡。


這突如其來的狂熱的尖叫聲使得尹夏沫怔住。


舞台上,她站定身子。


向聲音傳來的廣場中心東側望去。


保時捷裡。


採尼他們也吃驚地透過車窗往廣場的尖叫中心看去。廣場上人太多了,而且人們突然全都瘋狂地拼命擠在一起,採尼他們根本看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


粉紅色的舞台上。


黛茜的歌唱被尖叫聲打斷,她懷疑地向廣場東側望去。魏茵和潘楠也站在舞台的角落裡,向人群擁擠的中心看去。


魏茵突然發出一聲尖叫!


黛茜震驚地摀住嘴巴!


潘楠也不由錯愕地怔住了。


黑色加長賓利車裡。


沈管家連聲吩咐司機立刻開車,他心裡忐忑不安,小心翼翼地看著少爺的臉色,唯恐少爺想起來關于那個女孩子的回憶。然而,彩虹廣場上所有的人忽然瘋狂地擁擠在一起,擠得水洩不通,賓利車竟然無法開動了。


歐辰依舊凝望著舞台上的女孩子,神情專注,酒杯在他手指間握緊,他卻早也將它忘記了。


女孩子黯然地準備下場了,卻又站住,她望向人群擁擠的中心,眼睛裡驟然閃出驚訝和微怔的神色。


歐辰順著她的視線自車窗望出去。


只見廣場中,從瘋狂尖叫的人群裡漸漸分出一條窄窄的道路來,幾十個電視台的記者,拿著話筒扛著攝像機,對準一個絕美如清晨白霧的少年。那少年膚如美瓷唇如櫻花,似笑非笑,恍若有著傳說中傾國傾城的美貌。


她在看的就是這個美少年嗎?


歐辰下頜緊繃。


一股莫名的妒意讓他的瞳孔黯綠黯綠,俊美的面容頓時變得冰冷起來。他深呼吸,努力想要趕走這種荒誕的感覺。然而腦中又是一陣閃電般襲來的巨痛,他的嘴唇痛得蒼白。


沈管家也從車窗看到了那個美少年!


他又一次瞪大眼睛,趕忙回頭看看少爺的表情,見少爺好像什麼也沒想起來,才險險鬆口氣。天哪,今天是什麼日子……


“是洛熙!”



雅倫震驚地低呼,是啊,也只有每次洛熙出現在公眾場合才會引起如此大的轟動。採尼am大吃一驚,事先沒有聽說洛熙也要在彩虹廣場作活動啊。他們三人連忙從車裡出來,想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


在興奮狂熱的人群中,在無數記者、話筒、攝像機的包圍下,洛熙的唇角有一抹奇異的微笑。他向廣場中心的水晶彩虹走去,潮水般烏壓壓的人群也隨著他向水晶彩虹湧去。





水晶彩虹的右端。


桔黃色的舞台。


舞台上那個怔住的女孩子穿著海洋般蔚藍的裙子。


洛熙望著她。


從擁擠興奮尖叫的人群中,洛熙的目光裡似乎只有她,他向桔黃色的舞台走去,所有的記者和攝像機也都注意到了洛熙的視線,那舞台上的女孩子頓時也成為他們注意的焦點。


潔妮緊緊跟隨在洛熙身後。


她原本以為他只是要來看看夏沫學姐的表演情況,不料當夏沫學姐出現在舞台上的時候,洛熙讓她撥通了幾大主要媒體記者的手機。想必其他的記者是聞風而至,呼啦啦竟然來了這麼多。


洛熙……


應該是很喜歡夏沫學姐吧……


潔妮望著桔黃色舞台上的尹夏沫,心裡一陣酸楚,又一陣欣慰。


洛熙已經走到了桔黃色的舞台下。


然後。


他飛身跳上舞台!


無數閃光燈刺眼地閃起,各家電視台的攝像機都對準了洛熙和尹夏沫,記者們興奮地喜形于色,成百上千的人們也好奇地開始打量站在洛熙身邊的那個女孩子。


尹夏沫微怔地站著。


她側頭,看向站在自己身邊的洛熙。洛熙也正看著她,他的眼睛烏黑如瑪瑙,裡面似乎蘊有淡淡的霧氣。他對她微笑,笑容裡竟然沒有任何囂張和惡意,也沒有示威和招搖,那麼純淨的笑容。


在他微笑這一刻。


尹夏沫的心突然仿佛被什麼用力撞擊了!


洛熙摟住她的肩膀。


他的笑容如盛夏陽光,面對舞台下所有的記者和人群:“她叫尹夏沫,是我的好朋友。以後她會正式成為一名歌手,大家要多多支持她!請記住她的名字,‘尹夏沫’!她將會給大家帶來很多好聽的歌!”


場下在幾秒鐘的震驚之後。


忽然爆發出驚雷般的掌聲和呼喊──


“支持洛熙!”


“永愛洛熙!”


“支持夏沫!”


“永愛洛熙!


……


在鋪天蓋地的加油和呼喊聲中,洛熙接過尹夏沫手中的麥克。


他開始唱歌。


廣場上所有的人都聚集在桔黃色舞台下面,原本在購物的人們聽說洛熙在唱歌全都湧了出來,還有很多人通過正在彩虹廣場購物的朋友手機相告得知後,也從市區各處趕了過來。


彩虹廣場擁擠得水洩不通。


難以想象一個小小的廣場上竟然可以容納成千上萬的人。


洛熙握著尹夏沫的手。


他一首歌一首歌地唱,始終緊緊握著她的手,仿佛那所有的歌都是送給她一個人的。尹夏沫的手被他握在掌心,明亮的陽光晃花了她的眼睛,這一刻,她無法思考,台下的喧鬧仿佛都變得不真實。只有洛熙的手緊緊握著她……


就像時空忽然凝固住。


就像很久很久以前。


華麗的玫瑰色舞台,華麗的水晶吊燈,她孤零零站在強烈的燈光下……僵硬……恐懼……聽不到音樂……洛熙從黑暗的觀眾席中唱出歌聲……他像光明的少年,走上舞台,左手拉住她,右手拉住小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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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09-5-18 10:43:50 | 顯示全部樓層
第44節:發展出一段感情


“洛熙跟夏沫什麼關系?”


雅倫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盯著桔黃色舞台上的那兩個人。不是說洛熙跟潘楠才是舊日相識嗎?總不會這麼快洛熙就跟夏沫又發展出一段什麼感情吧。


“如果沒記錯,洛熙這是第一次為其他歌手捧場。”Jam也很困惑。洛熙在圈裡雖然人脈很廣,但是從不跟別的歌手合作,別的歌手演唱會的嘉賓邀請也從不接受。而他居然會為了甚至連歌手還不是的尹夏沫,不惜在公眾場合露面,甚至幫她吸聚人氣。


採尼陶醉地望著舞台上光彩照人的洛熙。


終于在洛熙唱歌的間隙,他才舍得移開視線,想了想,低頭把文件夾裡“尹夏沫”名字旁邊的紅色“×”塗去了。


粉紅色舞台下一個人都沒有了。


魏茵失落地望著對面舞台上的洛熙和夏沫,嘆口氣。如果今天比的是人氣,那麼她們五個人當中,誰的人氣也不可能比尹夏沫更高了。


黛茜卻忽然扭頭看向潘楠,冷笑說:“怎麼,洛熙不是你的朋友嗎?他不來為你站場子,反而跑去尹夏沫那裡?哼,尹夏沫不也號稱是你的朋友嗎?你真是可笑又可憐!”


潘楠沒有理睬黛茜,直接把黛茜的話當作空氣忽略掉。在英國就認識了洛熙,從他的故事裡,盡管還沒有見過夏沫,她就已經很欣賞這個叫夏沫的女孩子了。


“對不起,少爺。廣場人太多,所以車子無法……”


少爺冰冷沉默的神情使得司機渾身冒出冷汗,連聲惶恐地解釋。從他三年前開始為少爺開車,少爺其實從來沒有真正對他言辭苛厲,然而,或許是少爺天生的倨傲和尊貴,每當少爺神情稍有不悅,他就會坐立不安。



歐辰沒有聽到司機的說話。


那少年和少女緊緊相握的手,如針扎般,讓他的腦中突然刺痛得難以忍受!歐辰輕輕用手指揉住額角,閉上眼睛。他沉默地將水晶酒杯中的白蘭地一口喝盡,胸口便也頓時生出火辣辣的感覺。





“少爺?”


沈管家不敢讓少爺再停留下去,小聲地試圖分散少爺的注意力:“銀行董事那裡,是否需要通知一下,由于堵車您將會無法準時出現?”


歐辰仰靠在真皮座椅上,閉著眼睛,下頜繃得很緊,有倨傲和孤獨的線條。過了好久好久,他沉聲說:


“告訴西蒙,今天的約會取消。”


沈管家驚怔,今天的會面怨糾唇彩欠淺V匾摹?墑巧僖砩仙□□隼吹睦淠盟植桓葉嗨凳裁礎?/p>


“還有,”歐辰慢慢睜開眼睛,再次凝望住遠處舞台上那個穿藍裙的少女,“去查出來她是誰。”



當晚,所有電視台的娛樂節目全都重磅新聞播出洛熙出現在彩虹廣場,同新人尹夏沫同台歌唱的場面。各台節目主持人爭相猜測洛熙和尹夏沫究竟是什麼關系,雖然洛熙自出道以來緋聞不斷,但一向只和當紅女藝人走得較近,跟名不見經傳的新人有所牽涉還是頭一次。


第二天,所有的報紙和雜志也都全體套紅頭條,將洛熙為了給新人尹夏沫加油捧場而親臨彩虹廣場的照片作為雜志封面刊出。





接下來的幾天,凡是有關洛熙彩虹廣場事件的電視節目全都收視率居高不下,凡是登出有關洛熙彩虹廣場事件新聞的報紙雜志全都一售而空。相關的一些報道也由此競相出爐,比如尹夏沫是否洛熙的新女友、洛熙是否已和當紅人氣歌手沈薔正式分手、沈薔情緒低落圈中密友前來勸慰……


下午。


Sun公司二樓辦公室。


桌面上,一本雜志的封面正是洛熙和尹夏沫。洛熙握著尹夏沫的手,他微笑著凝視她的眼睛,桔黃色舞台上兩人就像金童玉女般登對。


雅倫放下電話,對辦公桌後面的採尼說:


“又是一檔節目邀請夏沫參加。”


自從週日洛熙出現後,就開始有無數電話一個接一個打到公司來,要求採訪夏沫,要求公司提供夏沫的資料,邀請夏沫上節目。一夜之間,仿佛夏沫已經紅了!


採尼笑著撫摸手指上的寶石戒指:


“洛熙不愧是洛熙,只要跟他沾上關系,立刻就可以成為世人的焦點。看來夏沫是有一些運氣的。”


雅倫有些遲疑:“可是,夏沫唱歌……”按說憑借夏沫目前頗高的曝光率,趁熱制作唱片發行唱片非常合宜。可是,沒有辦法在人群面前唱歌的歌手能叫做歌手嗎?


採尼翻開文件夾,五個女孩子的照片全在裡面。


“你覺得誰有資格正式發片?”


“潘楠。”


“ok!潘楠全票通過。”採尼滿意地笑,接著問,“還有誰呢?”


雅倫的目光在照片上掃過,可欣,黛茜,魏茵,夏沫,他搖搖頭,又看了一遍,黛茜,夏沫……


“黛茜也不錯,可是,似乎欠缺親和力,人群可能會暫時被她吸引,然而始終無法長久。”雅倫覺得很可惜,黛茜其實也是很用功的女孩子,也很有野心,但是公司裡已經有同類型的薇安了。薇安雖然最近醜聞纏身,畢竟有了相當多的Fans基礎,黛茜是不可能逾越她的。


“所以,問題的關鍵在于……”紅寶石戒指閃出幽深的光芒,“夏沫究竟能不能放開地唱歌。”


話音未落。


採尼的手機響了起來。


******


還是那家法國餐廳。


白底紅格的田園風格桌布,□亮的銀質餐具,細頸花瓶裡插著一只白玫瑰,紅色的沙發椅,小提琴手拉出優雅浪漫的曲子。


客人依舊不多。


旁邊有綠色植物掩遮,位置十分僻靜。


“在想什麼?”


洛熙放下手中的刀叉,凝視對面的尹夏沫。自從彩虹廣場那日,這是第一次又見到她。原以為她可能會對他變得友善起來,當然也可能她會嫌他多管閒事。不管她是哪種態度,他都已經做好了心裡準備。


而她只是安靜地吃飯。


“東西那麼好吃嗎?”洛熙略帶埋怨,“好吃得都不肯稍微留意一下我嗎?那下次再也不要帶你來這家了……”


尹夏沫抬頭望向他。


目光很靜,她細細地打量他,看了他很久,眼神澄淨而認真:“請你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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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09-5-18 10:45:00 | 顯示全部樓層
第45節:他又做那個噩夢了



“……?”


“為什麼你會出現在彩虹廣場?”她眼珠動也不動地凝望他。


“你覺得我是為什麼?”洛熙輕輕地笑。


“是為了──炫耀?”


“炫耀?”他笑如緋紅的櫻花,“如果為了炫耀,我應該出現在粉紅色的舞台,讓人山人海的觀眾反襯出你的冷冷清清。那樣不但能夠炫耀,而且也能夠傷害你,讓你成為歌手的願望徹底破滅。”


她沉默。是,他應該那樣做才對。當年讓他離開,他不是恨她的淡漠嗎,那就應該這樣報復她才對。


“夏沫……”洛熙也沉默了。良久,他抿緊嘴唇,低聲說,“你怎樣才能不這樣對我呢?”


她錯愕地望著他。


“是我做錯了什麼嗎?”洛熙眼珠烏黑,眼底有種受到傷害的脆弱,“自從五年前出現在你的面前,就仿佛我是你的敵人,你小心翼翼地防備我,宣戰般地警告我,好像我是可怕的病菌……也許,是我做錯了,我不應該把別人送我的東西隨手扔掉,不應該在你送我到機場的時候憤怒地說我要報復。可是,夏沫,你真的不能感受到我的心境嗎?”


她怔住。


他的聲音低啞:“每當我喜歡上哪家人,他們最終卻總會選擇放棄我……你能明白那種被人當作垃圾扔掉的感覺嗎……我只是想要保護自己不受到傷害,只是在受到傷害的時候會很難過,只是在難過的時候說了一些不合適的話……可是,我對你、對小澄、對尹爸爸尹媽媽做錯過什麼事情嗎?”


尹夏沫靜靜地望著他。往事一幕幕從她的腦海中浮現,沒有,他從來沒有真正做過傷害她的家人的事情。


可是……



她心底驟然抽痛,眼睛也黯淡了下來。


不過……


那些事又何嘗是洛熙造成的呢?仔細想來,其實她也許是在遷怒于洛熙吧。任性別扭的並不是洛熙,而是她自己。





“對不起。”


尹夏沫輕聲說。


洛熙的眼眸深處恍如有絕美的夜霧,濕潤而晶瑩,他對她微笑,因為他可以聽出她聲音中的歉疚和誠意。


“謝謝你。”


他忽然又笑得像個孩子。


尹夏沫完完全全地怔住,她怔怔地看著洛熙的笑容。是她以前想的太多了嗎?原來在他盔甲般的自我保護之下,竟然可以單純地因為她的一句話而開心,以前她卻總是用陰沉的動機去揣測他。


這一刻,她暗暗有些羞愧。


******


意大利名家設計的黑色辦公桌,黑色的大理石地面,墨綠色的窗簾,白色蕾絲的窗紗。秘書西蒙安靜地站在旁邊,自從他將幾本雜志送到少爺的桌上後,少爺已經望著那封面上的女孩子出神了好久。


少女凝望著少年的眼睛。


兩人的手握在一起。


仿佛全世界的陽光都灑照在她和他的身上。


指尖拂過雜志封面上那少女的臉龐,她海洋般的眼睛,她海藻般濃密的長發,然後,歐辰的手指漸漸握緊,俊美冰冷的面容流露出一種困惑。不知為什麼,自從那日在彩虹廣場見到這個女孩子,他就無法將她從自己的腦海中趕走,總是會在每一秒的無意中想起她。


昨晚……


他又做那個噩夢了。


漫天的夜色,漫天的迷霧,女孩子的背影淡淡地消散,痛苦的悔恨,無論怎樣掙扎怎樣努力也無法緩解的心痛,女孩子的背影消散在漆黑的夜色中,她沒有回頭,被黑暗吞沒……


依然有櫻花樹……


依然有綠蕾絲寂寞地飄在夜空中……


請求她……


呼喊她……


她留給他的只有決然的背影……


無論如何請求……


無論如何呼喊……


她消失在夜色裡,甚至不肯回頭,竟然連回頭再看他一眼也不肯……


世界漆黑……


再無光亮……


生命也從此再不完整……


他驚恐地從噩夢中醒來!汗水淋漓,心髒疼痛得令他不停地喘息,黑暗中,他坐了很久很久,直到身上的汗水慢慢變涼。五年了,從沒有看到過夢裡女孩子的模樣,他苦笑著閉緊眼睛,而這時,彩虹廣場那個女孩子的面容忽然又一次閃入他的腦海。不知不覺,他在床上整整坐了一夜,美麗的綠蕾絲在枕邊安靜地陪伴著他。


今天,西蒙找來了一些關于那個女孩子的資料。


她叫尹夏沫。


她是sun公司還沒有正式出道的歌手,當日在彩虹廣場的演出是在進行現場人氣的比拼。她出身孤兒院,養父母雙亡後她自己獨立撫養一個弟弟,生活很窘迫,但是仍在堅持讀大學。


尹夏沫……


他應該熟悉這個名字嗎?為什麼,這個名字,那樣陌生,卻又可以揪動他心底埋藏最深的那根弦。


******


小提琴家在法國餐廳裡拉出優美輕快的旋律。


玫瑰在花瓶裡散發清雅的香氣。


自從那句“對不起”、“謝謝你”之後,就像解除魔法的咒語般,尹夏沫的心結仿佛解開了。同類的人不見得一定會互相傷害,也許,溝通起來會更加容易,許多話不用多說便可以知道對方的心意。然後她發現,原來自己和洛熙竟然也可以象多年好友般交談。


“為什麼想要作歌手?”洛熙問她。不管是五年前,還是現在,只要站在舞台上,她似乎都有某種難以克服的心結。她從來不是一個自不量力的人,因此,他真的想知道為什麼她試圖要當歌手。


尹夏沫淡淡地笑:


“我需要錢。”


沒有想到她居然回答的這麼直接,望著她澄靜的眼睛,洛熙的心底仿佛有股暖流靜靜地淌過。是的,她已經象朋友般地跟他說話了。


“如果……”


“如果你說出那句話,”她拿起咖啡杯,輕輕放在唇邊,“我以後還敢跟你說什麼呢。”


洛熙望著她。


她神態寧靜地喝著咖啡,簡單的白襯衣牛仔裙,卻象公主一樣優雅。她抬眼看他,眼睛澄靜淡定,微笑說:“你若是用金錢來幫助我,我會覺得自己很廉價。”


看出她眼睛裡的堅決,他了解地低聲說:


“所以,一定要當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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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09-5-18 10:46:04 | 顯示全部樓層
第46節:我想當歌手



尹夏沫笑了笑,思緒有些漂移,想起前幾天當小澄從雜志上看到她和洛熙舞台上照片時的反應。


…………


……


“為什麼?!”


尹澄痛心地將雜志放在她面前,他的臉有些漲紅,可是仍舊克制著自己的語氣。她的身子僵住,原打算過一段日子再跟他說,免得影響他的高考和志願填報。靜靜呼吸,她讓自己鎮定下來,看著他說:


“就是這樣。”


“姐!”


“我想當歌手,就是這樣。”她眼神淡淡的,仿佛這不過是再微小不過的一件事情。


尹澄瞪著她,沙啞地說:“又是為了我,對不對?是為了我的學費?還是為了我的醫藥費?姐,難道我就永遠只能是你的負擔嗎?”



“跟你無關。”


她回避了他的目光。


半晌,他眼睛黯淡:“姐,我想報建築專業。”





她一驚:“不可以。”


尹澄靜默。從小到大,姐姐為了他在孤兒院跟其他的孩子打架,為了他拒絕去只想收養她的家庭,為了他的病中途休學,為了他去四處打工,為了他甚至……


這一刻他甚至不關心姐姐是如何重新與他小時候一直喜歡的洛熙哥哥遇上,整個人被一種痛心的情緒包圍。


他不要去上美術系。


只有學建築,去畫圖紙,才能為家裡多掙些錢回來。


“小澄,”尹夏沫拉住他僵硬的胳膊,柔聲說,“不要想太多,真的跟你沒有任何關系,是我想當歌手,想進入娛樂圈。不要去學建築,你是天生的藝術家,自由創作才是你的價值。”


“我已經決定了。”


她想了想:“把入學志願表給我。”


“我要學建築。”


“我說了不可以。”她皺眉,“我幫你填志願表,快,把它拿過來。”


“已經交到學校去了。”


尹夏沫瞪著他,終于還是壓下胸中的火氣,轉身走到電話機前,快速地按了一串號碼:“您好,請問是學生處嗎?……我是尹澄的姐姐……他填的入學志願表……”


話筒突然傳來“嘟嘟”的忙音。


尹澄的手指壓在掛斷鍵上。


“姐,你看看我。”他沉痛地說,“我長大了,不是小孩子了。應該由我來照顧姐,而不是姐你一直照顧我。娛樂圈那麼混亂復雜,你不能去!姐,讓我照顧你好嗎?不要去打工了,不要那麼拼命地去掙錢,我早就長大了,我能夠掙到錢。我可以邊學建築邊畫圖紙,如果不夠,我也可以畫畫賣給畫廊。但是我不想學純美術,那樣會讓我們的收入不穩定……”


“夠了!”她低喊著打斷他,“我是姐姐,所有的一切不用愎埽□擼熱□涯愕鬧駒副砟沒乩蔥薷模 ?/p>


尹澄站立不動。


她慌亂了:“你到底想要怎麼樣?!”


“我學建築,”他看著她,“你不要進娛樂圈。”


尹夏沫驚怒之下揮起手掌!


“啪──!”


這一記耳光把尹澄的臉打得側了過去!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他呆怔住,空氣仿佛凝固了。良久,她的手指僵硬地握緊,僵硬地垂在身旁。望著他震驚鬱痛的雙眼,她的面容竟然漸漸冰冷起來,不帶一絲感情:


“好,那我告訴你。我想踏入娛樂圈不是為了你,而是為了我自己。我受夠了這樣的日子,只靠每日每夜零碎的打工,就算你也出去打工,又能掙到多少錢?我不想再過窮日子,這也許是我唯一的機會,哪怕用盡所有的辦法,我也要把握住它。所以,不管你是否喜歡,不管你是否同意,我都會去實現它。”


尹澄面容蒼白。


他死死地瞪著她,似乎不相信這些話是她的嘴裡說出來的。


“而你,”尹夏沫眼神冰冷,“如果你不學美術,那麼,以後就不要再認我這個姐姐了。”


……


…………


清雅的法國餐廳。


“是。”


尹夏沫放下咖啡杯,將思緒從回憶中拉回來。自從那天發生爭執之後,雖然小澄還是照舊做飯和收拾家務,但是再沒有跟她說話,兩人陷入了冷戰。她後悔當時過于衝動,從小到大,她從沒有打過小澄,那一刻為什麼情緒就象忽然無法控制了一樣呢?可是,如果打小澄一巴掌,能夠讓他以為她真是為了自已的欲望才進入的娛樂圈,能夠讓他不帶著愧疚去繼續修習美術……這一巴掌打下去雖然讓她心裡又酸又痛,她也決不後悔。


“我一定要當歌手。”


她臉上閃過堅定的神色。


洛熙若有所思地凝視她,終于,點頭說:


“好。”


說完,他揚手喚來服務生,結帳買單,然後站起身,拉住她的右手,向餐廳門口走去。夾道兩邊其他用餐的客人這才發現原來天皇巨星洛熙竟然跟他們同在一個餐廳,一個個仰起頭來又驚又喜地看著他。


尹夏沫被他拉著向前走,不知道他想做什麼,掙扎著低喊說:


“洛熙……”


洛熙回頭,笑著對她眨眨眼睛:


“跟我來。”


******


空曠的舞台。


空蕩蕩的觀眾席上沒有一個人,深紅色天鵝絨的窗簾阻擋了所有的光線,就像黑夜一樣。只有舞台的上方打出一股白色的燈光,光芒雪亮,照耀在舞台中央。


尹夏沫站在那束光線裡。


洛熙坐在鋼琴前面,他的手指按下黑白琴鍵,音符輕柔地跳躍,竟然是《鑽石》的旋律。


白天的寶萊音樂廳原本是謝絕進入的,尹夏沫不知道洛熙是用什麼方法使得音樂廳的經理畢恭畢敬地迎接他和她進去,安排燈光師打好燈光後又同燈光師悄悄地離開。


偌大的音樂會場,便只有她和洛熙兩個人。


“你唱這首歌很好聽。”


纖長的手指彈著鋼琴,洛熙唇角有抹微笑。五年前,他其實並未真正聽過她唱歌,她和小澄總是跳舞和伴唱。而彩虹廣場上,他是第一次聽到她的歌聲,那麼有穿透力,那麼有感情。也許,她真的應該做歌手。



“你聽到了?”尹夏沫怔了怔。他不是偶爾經過才看到她嗎?怎麼會聽到她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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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09-5-18 10:47:06 | 顯示全部樓層
第47節:渾身顫抖的小女孩



“是啊。那天我很早就到了彩虹廣場,把車停在你無法發現的地方,等了很久,才等到你唱這首歌。”他抬頭看她,微笑,“再唱一次給我聽好嗎?”


她望著他。





他的眼底柔亮如星:


“只有我這一個觀眾,就唱給我一個人聽,好嗎?”


空曠的舞台上。


雪白的光芒裡。


面對空無一人的觀眾席。


尹夏沫開始歌唱。


“……


如果哭泣著請求


如果裝作不知道你一直愛她


如果我雙膝跪地哀求你


你啊能不能為我而留下


……


你為她買鑽石


你為她傷心為她憂愁


她是無價的鑽石啊


我是不值錢的砂


……


人人都愛她


她是完美璀璨的鑽石


她高貴她美麗


她純潔她無暇


我是卑微的隨風而走的砂


我低賤我漂泊


我世故我復雜


她是無價的鑽石啊


我是不值錢的砂


……”


她明白洛熙的用意。他帶她到這裡來是想讓她熟悉舞台,熟悉在舞台上唱歌的感覺,消除無法面對觀眾唱歌的心結。


這也是她自己希望做到的。


想要當歌手,必須學會在無數觀眾面前歌唱。努力調整自己的呼吸,她歌唱,克制住面對觀眾席想閉起眼睛的念頭,她強迫自己將眼睛睜開看著台下。


不用怕,尹夏沫,你已經不是當年那個毫無能力的小女孩了。她的指甲刺痛地掐進掌心,默念著在心裡告訴自己。必須要忘記過去,才能得到想要得到的東西。尹夏沫,你不能夠再是過去那個站到舞台上就渾身顫抖的小女孩了!


“……


我知道你愛她


就像鑽石般愛著她


哪怕她不愛你


你還是傻傻地愛她


就像我愛你一樣


傻傻地愛著她


……


我可以假裝不知道你愛她


我可以哭著求你


如果跪在你面前可以讓你心軟


還是即便我死去


你也不會留下


……”


手指優雅地彈動黑白琴鍵,洛熙望著舞台中央那光柱中的尹夏沫。她倔強地站著,背脊筆直,雙手在身側僵硬地握成拳,眼睛裡有些慌亂和恐懼,卻似乎在強迫她自己眼也不眨地定定地盯著台下的觀眾席。


他可以聽出來她的喉嚨漸漸發緊。


她的歌聲也在發緊。


“看著我。”


洛熙在鋼琴聲中輕聲說。


尹夏沫呼吸有些紊亂急促。黑暗中,台下的觀眾席仿佛是吃人的猛獸,低啞地咆哮著,悄無聲息地變幻著形狀,放緩了龐大的身軀,向她一步一步逼近。


似乎有人在說話。


她聽不清楚。


耳膜轟轟作響。


洛熙將手指的力道放得重些,鋼琴聲驟然變得大起來,他的聲音在琴聲裡格□邐?/p>


“夏沫,看著我。”


她驚怔地轉頭看他。


鋼琴聲在空曠的音樂廳流淌。


“台下不過是一排排空的座椅,只有我,是你的觀眾。”洛熙寧靜地看著她,“歌是為你自己而唱,為你的觀眾而唱,並不是為空的座椅和恐懼而唱。所以,如果你需要看著什麼,那就看著我。”


他的笑容寧靜而悠遠,眼珠烏黑閃亮,唇色美如櫻花。就像五年前那個喝醉啤酒的夜晚,淡淡的星光,微醺的夜霧,美麗的櫻花樹。沒有分離,沒有憂愁,沒有怨恨,一切美好如夢。


“……


如果哭泣著請求


如果裝作不知道你一直愛她


如果我雙膝跪地哀求你


你啊能不能為我而留下


……


你為她買鑽石


你為她傷心為她憂愁


她是無價的鑽石啊


我是不值錢的砂


……”


深紅色的天鵝絨窗幔讓音樂廳暗如深夜,洛熙彈著鋼琴,手指沒有停歇地在黑白琴鍵上,一遍一遍彈著同樣的旋律。舞台上雪白的光束,光束裡尹夏沫一遍一遍唱著同樣的歌。她望著他,他對她微笑,那笑容就如淡淡的霧氣,溫暖、氤氳,彌漫在空氣裡,讓一切都變得寧靜而舒緩。


她的歌聲漸漸不再那麼緊張。


她眼中的慌亂一絲一絲地遠去,重新變得澄靜透明。


她的神情也漸漸恢復平日的淡定。


“……


人人都愛她


她是完美璀璨的鑽石


她高貴她美麗


她純潔她無暇


我是卑微的隨風而走的砂


我低賤我漂泊


我世故我復雜


她是無價的鑽石啊


我是不值錢的砂


……”


黑暗中,音樂廳的側門輕輕被拉開,一個人影走了進來。那人影從後面一直走到觀眾席的第一排,在座椅的正中央坐下。


尹夏沫看向那人影。


潘楠在觀眾席的座椅中笑著對她揮手,比出“真棒”的手勢,然後靜靜地拖腮聽她唱歌。



洛熙邊彈琴邊凝望尹夏沫,直到她的視線從潘楠那裡又轉移回來。他微笑著,仿佛毫不疲倦地,不理會她是否在唱,一遍一遍地彈出《鑽石》的旋律。


看著洛熙的眼睛。


尹夏沫的心再次沉靜了下來。





“……


我知道你愛她


就像鑽石般愛著她


哪怕她不愛你


你還是傻傻地愛她


就像我愛你一樣


傻傻地愛著她


……


我可以假裝不知道你愛她


我可以哭著求你


如果跪在你面前可以讓你心軟


還是即便我死去


你也不會留下


……”


就像是事先彩排過的,在潘楠進來之後,每隔幾分鐘便會有人從音樂廳的側門走進來,在觀眾席中坐下聽她唱歌。


先是可欣。


然後是J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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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09-5-18 10:48:06 | 顯示全部樓層
第48節:喧鬧的酒吧



然後是雅倫。


然後是採尼。


然後是音樂廳的經理。


然後是燈光師。


然後是陌生的人。


又一個陌生的人。


再一個陌生的人。


……


寶萊音樂廳的觀眾席上,從三三兩兩的人,漸漸變成七八個人,然後十幾個人,接著幾十個人。觀眾們都很安靜,在黑暗裡凝神聽尹夏沫將《鑽石》一遍又一遍重復地唱著。


******


深夜。


泡沫酒吧。


鬧市區最著名的酒吧就是泡沫酒吧,此時正是它最熱鬧的時段。森林般深綠色的霓虹燈招牌在夜色裡閃爍瑩瑩的光彩,酒吧裡燈光昏暗,每個角落都坐滿了客人,來往穿梭的服務生,酒杯相碰的聲音,輕語聲,大笑聲,調酒師們令人目不暇接地玩出許多花式調出各種雞尾酒,樂隊在前面的舞台上瘋狂投入地唱著搖滾,使酒吧裡的熱鬧high到最高點。


酒吧的吧台邊有一個僻靜的位置,盆栽的深綠色樹木將它和其他喧鬧的區域巧妙地分開,既保持它的清淨,又不會阻礙視線。初次來到泡沫酒吧的很多客人都試圖坐在這個地方,然而服務生總會抱歉地請他們到別處就座。曾經也有喝醉酒的客人硬要坐過去,甚至跟酒吧的保安發生衝突,最終的下場卻是被“送”出門去。


久而久之。


沒有人再去接近那個座位。


那裡變成泡沫酒吧最神秘的一個角落。


今晚,那裡竟然有了一位客人。


因為植物的掩映,酒吧裡的人們只能隱約看到他的側影。俊美英挺的身材,漆黑的頭發,手腕上纏系著一條綠蕾絲,他沉默地喝酒,五官輪廓優美而稍顯倨傲,渾身透出一股歐洲貴族的古典高貴之氣。細心的話,可以發現他喝白蘭地的酒杯是名貴的RIEDEL水晶酒杯,坐的也是以前從未在酒吧裡出現過的法國名家設計的吧椅,仿佛這些都是店裡為了他而特意準備的。


一些女人和男人心醉于他的風採,試圖裝作無意地走近他、與他攀談。可是,每當她們剛走到距離他週圍三米左右時,就會有服務生禮貌地將她們阻止,解釋說那位客人不喜歡被打擾。


喧鬧的酒吧。


那少年冷漠倨傲的背影與這裡的環境顯得格格不入。


樂隊聲嘶力竭地彈奏演唱,客人們吵鬧的說話聲談笑聲,空氣中彌漫著醺人欲醉的濃重酒氣。水晶酒杯向前一推,吧台後的調酒師立刻恭敬地將白蘭地倒入杯中。


歐辰皺眉凝視酒杯中輕晃的透明液體,漆黑的瞳孔裡映出些許空洞,他微仰頭,火辣的灼烈感頓時沿著喉嚨燃燒而下。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從宴會中離開,而來到鬧哄哄的酒吧。望著酒杯,他沒有表情地笑了笑,或許,是這世界太安靜了吧,安靜得仿佛有什麼剛剛死去。


酒杯又空了。


調酒師小心翼翼地低聲說:“少爺,您已經喝了十……”


歐辰漠然地看他一眼。


調酒師噤聲,連忙將白蘭地倒上。


歐辰沉默地坐著,手指撫弄著酒杯的杯邊,水晶輕輕發出清脆的聲音。尹夏沫……對她沒有一絲記憶……因為這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名字,所以才會一點記憶也沒有……還是……是他忘了什麼……在失去的五年前的記憶裡,他認識這個名字嗎……


自從五年前在醫院中醒來,他的生命仿佛失去了最重要的一部分。父親和沈管家說他一直住在法國,因為車禍意外使腦部受創造成部分記憶的缺失。


但是,他一向有日記的習慣,日記卻找不到了,家裡的傭人們全換成了新的,失憶五年中的照片也找不到了,只剩下十三歲以前的照片。而且從那以後,他開始經常地反復做同樣的噩夢,噩夢中痛得他無法呼吸。


究竟,五年前發生了什麼?


他逼問過沈管家,沈管家指天誓地說他丟失的那部分記憶並沒有特別的內容,讓他不用在意。雖然並不相信沈管家閃爍的言詞,他甚至嘗試去請私家偵探,可是,象他這樣家世的子弟,關于他的信息一向對外界封鎖得很好。在他提不出任何線索的情況下,私家偵探對尋回他過往五年的記憶這一任務也是束手無策。他試圖努力自己去回想,然而,只要他去回憶,腦中就會劇痛得難以承受。


慢慢地,他終于漸漸放棄了。


直到在彩虹廣場見到那個女孩子……那個叫尹夏沫的女孩子……仿佛有什麼刻骨銘心的東西在他的腦海裡糾纏不去……


樂隊的搖滾唱完了。


酒吧裡暫時變得安靜了些。





歐辰漠然地望著舞台上樂隊成員們七手八腳地收拾樂器,突然,即將移開的眼光突然地就那樣凝在那裡!


從昏暗的角落裡。


有個女孩子走上了舞台。


她的笑容淡靜美麗,溫婉地跟樂隊成員們講著些什麼,她似乎立刻就征服了那個樂隊裡所有的成員。樂隊成員們紛紛重新拿起各自的樂器開始演奏,音樂響起,是一首流行的歌曲,名字叫做《記得要忘記》。


女孩子走到舞台的麥克風架前。


她輕輕吸了口氣,目光安靜透明得就像深夜的精靈,她對著酒吧裡喧鬧的人群,開始唱歌──


“……


在就要轉身前突然又想起你


相遇的那天漾著微笑的你


那個微笑


還是很美麗


可惜那個人常常要讓人哭泣


……”


昏暗的光線。


泡沫酒吧裡被茂密的綠色植物掩映的角落,歐辰的胸口一陣悶痛。他閉上眼睛,搖了搖頭,嘴角扯出抹自嘲的苦笑。沉默地將白蘭地再次仰頭飲盡,他深呼吸,睜開眼睛。


可是──


她並沒有如同海水泡沫般消失……


她真的站在舞台上,又一次出現在他的視線內!


“……


太耀眼的城市不適合看星星


就如同你的心不適合談安定


謝謝你讓我傷過心


學會愛情並非執迷


人改變不了改變不了的事情


……”


女孩子對著麥克風唱歌。


笑容淡淡的,目光也淡淡的,潔白如象牙的面容和濃密如海藻的長發使她看起來就像慵懶的小美人魚。與那日在彩虹廣場上的表現判若兩人,在她身上已然看不出任何緊張的痕蹟,歌聲放鬆自如,美妙動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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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09-5-18 10:49:13 | 顯示全部樓層
第49節:一個男孩子



歐辰的手指握緊酒杯。


背脊中仿佛有一點刺痛在全身慢慢擴展開來,他的眼底變得黯綠,下巴也漸漸繃緊。


僻靜的角落裡,他深深凝望那唱歌的女孩子。


她叫尹夏沫。


“……


記得要忘記忘記


我提醒自己


你已經是


人海中的一個背影


長長時光


我應該要有新的回憶


……


人無法決定會為誰動心


但至少可以決定放不放棄


我承認我


還是會愛著你


但我將永不再觸碰這記憶


……”


她在舞台上歌唱。


淡靜的目光仿佛看到了台下所有的人,又仿佛,她根本沒有看到任何一個人,仿佛她的生命她的氣息是與這個世界完全隔離的,沒有人可以抓住她,沒有人可以接近她。


黑暗中。


歐辰沉默地凝視著她。


恍若有種宿命的氣息在泡沫酒吧裡流淌,他手腕上美麗的綠蕾絲輕輕飄舞了起來……


“……


記得要忘記忘記


經過我的你


畢竟只是很偶然的那種相遇


不會不容易


我有一輩子


足夠用來忘記


我還有一輩子


可以用來努力


我一定會忘記你


……”


歌聲淡淡地飄散在酒吧裡。


台下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客人們捧場地喊著“再來一首!”“再來一首!”女孩子卻沒有再繼續唱,對鼓掌的客人們彎腰鞠了個躬,又對為她伴奏的樂隊成員們致謝。接著她轉身下台,走向酒吧裡一個最黑暗的角落。


歐辰這才發現那裡站著一個男孩子。


男孩子斜斜倚牆而立,身材纖長優美,面容在黑暗裡看不清楚,但是有種光芒仿佛珠玉般從他體內透出來,讓人輕輕有些眩暈。


女孩子走向男孩子。


她對著男孩子微笑,那個笑容明亮如百合花,歐辰的心驟然抽緊。男孩子輕笑著拍拍女孩子的肩膀,低語幾句,女孩子笑著低下頭。然後兩個人肩並肩從最偏僻無人的角落走出了泡沫酒吧。


酒吧的大門悄無聲息地關上。


好像透進些深夜的寒氣。


歐辰的手指冰冷冰冷,眼神也變得有些冰冷,他僵硬地繃緊下頜,將水晶杯中的白蘭地一飲而盡。


******


夏夜的風輕輕吹來。


夜已經很深,小路上幾乎完全沒有車輛和行人了。夜空中有三兩顆星星,月亮只有淡淡的輪廓,路旁的街燈幽幽暗暗。


小路並不寬。


路的兩旁是各家各戶高高的圍牆。


路面是青石鋪成,青石塊略有凸凹,隙縫裡隱約有小小的青草,走上去有忽而清脆忽而柔軟的挪繳?/p>


兩個人的影子被路燈斜斜拉長在青石路面。


“累嗎?”


洛熙問身邊的她。


這一晚,從生意最冷清客人最少的酒吧,到生意最熱鬧客人最多的酒吧,她唱了大約有八、九場。能夠看出來她最初還是有些緊張,聲音裡仍舊無法克制地有絲僵硬,可是,她終究是倔強頑強的人,一絲退卻的意圖也沒有,堅持著一首一首唱完。她越唱越好,越唱越放鬆,心結似乎也在慢慢的一點一點解開。



而剛才在泡沫酒吧裡。


她的表現已經幾乎可以用完美來形容了。


尹夏沫微笑著搖頭,說:





“不累。”


話剛說完,她卻忍不住輕輕打了個哈欠,鼻子酸酸的,眼睛困得仿佛馬上就睜不開了。聽到身邊洛熙的低笑,她不好意思地揉揉眼睛,努力試圖把疲倦和睡意趕走。


“具備成為歌手的資格了,”夜色裡,他的笑容被月光灑照出柔和的光芒,“高興嗎?”


望著他,她的眼底充滿了淡淡的溫柔,有種慵懶和親近,不再象往日那樣冰冷疏離:


“謝謝你。”


洛熙凝望她,距離她很近很近:


“謝我什麼呢?”


“……”她下意識地想要離他遠些,這些的夜色,這樣的夜風,忽然令人心悸,仿佛有些無法掌控的事情將要發生。她避開他的眼睛,望著青石隙縫間的細草,說,“謝謝你陪我這幾天,讓我能夠不再恐懼舞台。希望將來可以有機會回報你……”


“你錯了,”他輕笑,“應該是我感謝你。”


她怔住。


深夜的小路。


寂靜無人。


兩人距離那麼近。


彼此的體溫互相氤氳著。


“知道嗎?”洛熙的笑容美麗如櫻花,隱隱透出些夜霧的妖嬈,“我很感謝你喜歡上了我。”


尹夏沫錯愕地仰起臉。


“因為喜歡我,所以你當初才會那麼強烈地排斥我;因為喜歡我,你才這麼多年都沒有忘記我;因為喜歡我……”低沉的聲音裡帶著迷人的蠱惑,他眼珠烏黑幽亮,“你才會信任我,在我面前放鬆地唱歌。”


那聲音裡充滿了霧氣。


她腦中漸漸空白。


仿佛被催眠般,四週的夜色也裊裊起白色的霧氣,微濕的青石路,遙遠的星芒,他的笑容輕柔優美,一種溫熱的體香繚繞在她的鼻間和呼吸裡。她望著他,在那一瞬間,眼底有些恍惚失神。直到夜風吹過,她悄悄將指尖掐入掌心,才讓眼睛重新澄靜淡漠起來。


洛熙失望地說:


“夏沫,太過理智有時候會很無趣。”


她淡淡地說:


“總歸比被你調戲要有趣點。”


他的眼睛忽然又亮了:


“調戲?那麼你剛才心動了對嗎?”


她懊惱得險些咬破嘴唇,側過頭去,又覺得這樣好像默認了,于是又急忙把頭轉回來,就在這一刻,她的嘴唇被吻住了。


他輕輕吻住了她。


寧靜幽深的青石小路,兩旁高高的圍牆,星光很淡,路燈昏黃。他的嘴唇有些冰涼,她的嘴唇也有些冰涼,他俯身輕輕吻住她,她的眼睛驚愕地大睜著,他望著她的眼睛吻上她,吻很輕,冰冰涼涼的。像是怕她忘記,或是怕他自己忘記,吻著她時,他一直看著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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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09-5-18 10:53:49 | 顯示全部樓層
第50节:这是我们的命运



深夜。


两个人的影子斜映在微湿的地面上。


尹夏沫的手指有些颤抖,但她的声音冷静如昔:“如果这就是你希望的回报方式,那么我也不再欠你什么了。”说完,她转身准备离开,浑身透出冰冷的气息。


洛熙拉住她的手:


“夏沫,你喜欢我。”


她闭上眼睛,胸中翻腾出各种咒骂的话语,然而终于还是理智战胜了冲动,她用生平最冷漠的声音回答说:


“对不起,我不喜欢你。”


“真的吗?”


他低笑着,手腕用力,将她的身子拉转了回来。她没有想到他的力气竟然会如此之大,毫无防备中,身子踉跄得险些扑进他的怀里。他箍住她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她的裙子灼烫她的肌肤。


“承认吧……”他凝视着她的眼睛,“承认你喜欢我,有那么艰难吗?”声音轻轻飘荡在夜色里,流转着星芒般的叹息。


深夜里弥漫着透明妖娆的白雾。


“承认吧,我和你是同一类人,”纤美的手指慢慢地抚摸她的脸庞,手指冰凉,然而竟然在她的肌肤留下了火热的印痕,“彼此间有着致命吸引力的同一类人。所以,在我们看到彼此的第一眼,就已经喜欢上了对方。因为那样莫名强烈地喜欢上了你,所以才孩子气地下意识做出令你反感的举动来吸引你;你也是因为讨厌自己被我吸引,所以才那么强烈地排斥我,不是吗?”


深夜的雾气中,他的眼神透明而寂寞:


“夏沫,这是我们的命运。为什么要抗拒呢,为什么不承认呢,既然你和我是注定要相爱的……”


夜风轻轻吹来。


她努力想要自己保持冷漠和无动于衷。她知道她正在被他催眠,她知道他正在用他的美丽和言语来诱惑她来俘虏她,她知道他想做什么。


可是——


如此的夜色。


如此的雾气。


如此寂寞而忧伤的洛熙。


如此疲倦的她自己。


美丽深沉的夏夜,幽深的小路,昏黄的路灯,当洛熙低下头,再一次吻住她的时候,尹夏沫有些疲倦地轻轻闭上了眼睛。起初他只是轻柔地吻着她,仿佛清晨的露珠,轻轻地,碾转地,越吻越深,他的唇愈来愈热烈,呼吸愈来愈滚烫。


浓烈而狂热的吻。


这个吻充满了情欲的气息,他抱紧她,将她温热的身子紧紧贴在他的身体上,他热烈地吻着她,唇片的厮磨间逸出令人脸红心跳的低声呻吟。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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