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哥兒的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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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哥兒的背叛

張老師月刊 │ 2008-07-28　文＝陳小魚

咖啡廳內，金士傑和李立群並排而坐，在導演梁志民的起鬨下，開始抬槓。
「我欣賞他那股亂七八糟的才華，老是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可是聽他講完話又覺得醍醐灌頂啊。」金士傑這一褒，李立群不甘示弱地回應：「我們兩個不知不覺交手了三十年，回頭看這份情誼，總覺得特別珍惜，他就像我的不動產。」「說我是不動產啊，那我不講話了！」臺下觀戰的記者笑成一片，金士傑有感而發：「說真的，放眼江湖，下戲之後，誰能談表演呢？忠言逆耳，我就喜歡點出他哪裡不好，他覺得有理就聽；不服，我們就吵架。」
兩位劇場界老師級的人物這一段惺惺相惜的對話，勾勒出兩人最新戲作「針鋒對決」的厚度：莎士比亞、奧塞羅、金士傑、李立群和梁志民，總歸來說，就是一個成立了二十年的劇團，以三十年的對戲情誼，要詮釋四百年的經典，戲還沒上，已經迸出陣陣火花。
伊阿苟為了什麼，處心積慮地陷害自己的長官？深情浪漫的奧塞羅將軍，又怎麼會因伊阿苟的煽動，就殺死自己最愛的情人呢？飾演伊阿苟的金士傑讀劇本讀到最後，感到一陣毛骨悚然，不由得對人性感到驚懼，「人的深處若是挖開，怎麼如此恐怖？壞事一做就做到底，不踩煞車的。」李立群演的是奧塞羅的角色，他覺得最可怕的是鐵哥兒們的背叛，「征戰殺伐的沙場，見過最多生離死別，是那種廝殺到最後，同袍都倒下來，回頭看，只剩下我們哥倆的那種情誼！」死生之交，因為極小的事演變為劇烈的仇殺、嫉妒與背叛，悲劇中最古老的命題，被這麼一番加血添肉，馬上立體起來。但仔細想想，戲劇世界裡的張力，又何嘗不是現實人生的欷噓呢？那些社會新聞裡凶殘的情殺與謀害，每一則的主角都陷入了存在的困境。
奇幻文學作家尼爾．蓋曼說：「天堂與地獄不過是整局宇宙棋戲的兩方棋手，只要你找到貨真價實的人類，這個人的心裡就會有真正的慈悲及令人毛骨悚然的真正邪惡。」善與惡之間，心念的流轉不息，心底潛伏的害怕是：看似根深柢固的一切，會不會轉眼天崩地裂？（文＝陳小魚）